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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书评书摘

    了解才子冒襄诗文、情感和交游的渊薮

    《冒辟疆全集》出版
    发表时间:2015-07-14 浏览:(1514)

      冒襄(1611—1693),字辟疆,号巢民,一号朴庵,又号朴巢,私谥潜孝先生,江苏如皋人。明末清初的文学家、书法家。崇祯壬午副榜贡生,史可法荐为监军,后特授司理,皆以孝养亲人为由不赴任。明亡后,无意仕途,性喜交游纳客,居处有朴巢、水绘园、深翠山房等名胜,池沼亭馆,景致引人,四方名士毕集。与陈贞慧、侯方域、方以智合称“复社四公子”,在气节和学术方面颇有影响。


      冒辟疆一生交游广泛,著述丰富。龚鼎孳《祝冒辟疆六十寿序》称:“辟疆为秦川贵公子,姿神隽异,所为文章,苕发颖竖,一时名公钜卿咸折行辈与之游,江夏无双之誉,长源小友之称,殆无以过。”《乾隆通州志•名贤》称其“才益飙涌,词章及行草书流传海内。好交游,四方宾至如归,联镳方轨,殆无虚日……生平大节挺然”。《清史稿•冒襄列传》称其“著述甚富,行世者,有《先世前徽录》、《六十年师友诗文同人集》、《朴巢诗文集》、《水绘园诗文集》”。


      冒辟疆十四岁刊刻诗集《香俪园偶存》,当时文坛巨擘董其昌在《序》中把他比作初唐的王勃,期望他“点缀盛明一代诗文之景运”。陈继儒《冒辟疆寒碧孤吟序》称其《寒碧孤吟》“以舞剑扛鼎之雄,出轻拢缓拨之调,有花间,有草堂,有孔北海、石曼卿之豪爽,有秦七、黄九之风流……神理蟠曲,意绪芊绵”,“辟疆富有才情而兼英雄之正”。倪元璐《冒辟疆朴巢诗序》称其诗“远追风雅而与开宝间能诗之家分道扬镳也”。顾启《清初文学家冒襄评传》认为,冒辟疆主张写诗“必有独至之情”,“情文测怆,寄托遥深”,达到“读其诗而伤时悯俗”的效果,写散文要注重写实,有鲜明的倾向,不落窠臼,自创新格,勿矫揉造作,皆可资借鉴。从竟陵派的幽深孤峭到汉魏古诗的风骨,再到杜诗的沉郁苍凉,冒襄汇百家之胜,结合自己的时代,而一于“伤时悯俗”,形成了独特的风格,对清诗不断出现之新局面的形成有发微之功。冒诗有“独至之情”,缘情造文,慷慨多气,这既是其震撼读者心灵的原因,又是诗歌美学的一条重要原则。写山水的,时有清音奔赴、灵响超忽之句,其韵冷绝悠长;书写爱情的,则多婉丽之句,吸收了民间歌谣的特点,有乐府歌辞的风韵。王栋林《冒襄的遗民生活与诗歌》认为,相比于同时代的遗民诗作,冒襄的诗歌呈现出更强的现实性和更为深广的情感性。


      另外,受到复社“兴复古学,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”宗旨的影响,冒氏的诗文语言典雅存古风、内容充实。祭悼亲人好友,能够倾吐真情实感,催人泪下。尤其是回忆和董小宛缠绵悱恻的爱情生活的文字,如泣如诉,令人动容:《影梅庵忆语》可谓明清之际小品文中的上乘之作;《亡妾秦淮董氏小宛哀辞》对小宛“致病之由,与久病之状”作了细致描述。又如反映社会现实的《救荒记》诸篇,目的旨在呼吁社会齐力救灾;考订名物的《岕茶汇钞》、《宣炉歌注》、《兰言》等篇,又能观察入微,言之有据,是科技小品文中的典范。而具有游记性质的省亲日记,详细记载了其前往湖南省亲途中的见闻,描写了沿途壮丽的风景。既反映了当时大灾过后的社会现实,又考订了景点的流传掌故,有郦道元《水经注》的路数。杜浚《朴巢文选序》就称赞道:“及揽其篇,则清音奔赴,灵想超忽,固已有山水间意,载读其诸记并省亲日记,则一笔一洞壑,一转一絶境,如月写花,花有余态。如风写香,香有余情。”“今辟疆独一扫魔障,盖接脉于柳,而元结、郦道元笔舌时佐其回旋。其游记之中兴乎!”


      当然,冒辟疆著述中的书信、题跋、诗文评等还是研究明清社会历史、诗话史、思想史、书画艺术、文物研究的宝贵资料。至于《同人集》的文献价值,更是不可小视。其中收录了明末清初四百五十多名文人的大量诗文,真实反映了明末清初冒襄的交游情况,涉及诸多影响较大的历史文化名人,如董其昌、王铎、张自烈、陈维崧、余怀、王时敏、方孝标、汪懋麟、王士祯、张玉书、邵潜、毛晋、宋曹、孔尚任等,反映了在特定历史时期的文人士大夫的人生观、价值观,保留了丰富的明清文学史料。其为明清诗文研究提供了第一手资料,对思想史及复社研究有不可忽视的史料价值,对明清之际的历史研究有重要的参考价值。


      吴新雷《冒襄研究序》称冒襄“生活在一个翻天覆地、改朝换代的变乱时代,又交游广泛;加上清初大兴文字狱;后来他又从一个贵公子跌落为卖字乞米的老翁,晚年饥寒交迫,无力刻书,作品只能以手书行世,现今需加辑录,在资料收集上颇有难度”。本《全集》第一次汇编了冒辟疆传世著述及见之于其他文献的零散诗篇,对于深入研究冒辟疆,尤其是开展明末清初的社会文化、学术风气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。


       


      (《冒辟疆全集》〔上下〕,凤凰出版社2014年12月出版,定价260元)


       


      发表于《古籍新书报》2015年3月28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