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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书评书摘

    “经”“纬”交织的汉代思想与制度——徐兴无教授《经纬成文——汉代经学的思想与制度》编辑小记

    发表时间:2016-05-12 浏览:(2238)

      林日波


       


      中国古代谶纬思想源远流长,对传统文化有极为深刻的影响。秦汉以降,早期零散的谶纬文献经过方士化的儒生的改造,逐渐系统化,最终上升到思想层面。大儒董仲舒就是以儒学为核心,同时杂糅了道家、法家、阴阳家的思想,提出了“天人感应”的神学目的论。作为神的预言的“谶”和与经配合的“纬”便自觉地依附于孔子及“五经”。神权的力量加强了经学的权威性,与此同时,经学与现实政治结合的更加紧密。在这样一种氛围下,王莽当政时曾网络天下掌握“图谶”的“异能之士”整理篇藉。光武帝刘秀更是直接迎合谶纬而起兵颠覆了王莽政权,“宣布图谶于天下”,使得谶纬研习成为东汉时一种自上而下的风气。


      和先秦诸子时代不同的是,两汉经学的文献体系、师承传统及其政教制度决定了它的学术制度和思想形式,而自清代以来,今古文经学之争、师法家法之辨一直是讨论不休的问题,但往往囿于经学史或哲学史的意识形态,缺少比勘和解读汉代史料与经学、谶纬文献的沉潜功夫;没有从两汉历史文化的具体现象入手,以致一些基本事实并未得到厘清。长期以来,徐兴无教授的教研工作大体围绕上述认识展开,试图在先秦两汉经学和历史文化的背景中,考察谶纬文献中的思想体系及其对汉代文化的意义,前期成果已有《谶纬文献与汉代文化构建》出版。本书为继续开拓的新收获,收入近十多年来的论文12篇,分为两编:“思想编”包括9篇,主要考察与先秦两汉经学文献相关的思想发展史,既有根据《诗经》《左传》《孟子章句》等经典条分缕析的阐述,如论述赵岐《孟子章句》,归纳出其四方面的“简便明了”,三种“内在精神”,由表及里,层层剥笋,论证了赵岐思想由汉末向魏晋过渡的特点及代表性。又有对涉及广泛的谶纬文献“吹尽黄沙始见金”的精勤捡择,揭示谶纬文献中知识与观念的形成,尤其关注孔子在谶纬中的“异表”及其思想意义;如《异表:谶纬与汉代的孔子形象建构》一文围绕“孔子的异表”为论证中心爬梳谶纬文献,首先分析托名孔子的异表说;然后通过建构“异表说的知识体系”,分析孔子异表(涉及头、额、目、鼻、口、舌、胸文等)与古代圣人谱系的关联性;其次考察汉代孔子像及其题字,指出其谶纬特点,一步步揭示孔子“被谶纬化”的过程,总结出:“经学与民间儒学融合阴阳五行学说、相术与占星等文化传统与知识资源,依托六经造作谶纬,构建了谱系完整的五帝形象及其在人间感生帝王及孔子的形象,其塑造的形象皆具有异表——比喻或象征的文化符号,因此具备‘神道设教’的功能。”“制度编”包括3篇,主要考察石渠阁会议、许慎《五经异义》、议郎制度与汉代经学学术制度及格局变化的关系。如《议郎与汉代经学》一文,接着王国维、严耕望及当今学者葛志毅的前期成果继续探究,细读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》、《续汉书·百官志》、《汉官旧仪》、《汉官仪》、《汉书·儒林传》、《后汉书·儒林传》、《两汉纪》等文献,从品秩与数员、职掌之事、任用与迁擢三方面作了详尽的分析,无可辩驳地论证了议郎在汉代政治、文化生活中相当活跃,全面参与了石渠、白虎会议、侍讲禁中、校雠中秘书、教授郎官等经学讲习及辩论活动。在题无剩义的情况下,作者又开示后来者进一步的研究路径,即在博士经学章句琐碎的局面下,郎官系统的经学活动如何呈现出活跃、生动的学术风貌?


      通过以上浅显的述说,尽管全书形式上只是对经学文献的形成、谶纬文献中知识与观念的形成、汉代解经过程中的思想方法、汉代经学会议与争论、经学通义类文献的学术范式等问题作个案研究,而非章节严明的系统著述,但其中一以贯之的对汉代文化建构脉络明晰可见,不久的将来这一个个“点”必将连成线,铺排成面。需要说明的是,随着作者研究的不断深入,文献的不断积累,思考的不断完善,上述文章在收入本书时,多有修改或补充,尤其对引文的版本和体例做了必要的改进和统一。此“定本”,对作者而言是其十余年学术历程的定格和新征程的起点;对读者而言则可以看出作者对学术孜孜以求的坚持,并可作为讨论和引述的可靠文本。


       


      (《经纬成文——汉代经学的思想与制度》,徐兴无著,凤凰出版社2014年12月第一版,定价:95元)


      原载于《古籍新书报》2016年4月28日